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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明


2018年11月 1日

日本经济的神话 老年人是社会的重负吗

(下面划线的地方是在11月3日修改的)
前几天去音乐会,着实吃惊不小。中场休息时间男厕所竟然排起了长队---都是老年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剧场里的男厕可是历来门庭冷落。年轻时带着女朋友欣赏音乐会的团块世代男子,终于熬过了和文化修养无缘的现役时代,重返"文青"的世界了。所以近来东京的音乐会和剧场演出总是近乎爆满。过去歌舞伎和能剧(均为日本传统戏剧形式,下同。---译者注)是要靠老年人捧场的,而如今,连古典音乐和博物馆、美术馆的展览,都是老年人在支撑。

就是说通常被认为是社会和年轻人群的负担,但其实老年人早已成了文化的支柱,甚至是经济的支柱。

日本70岁以上的人口一年增加了100万,现在已经达到2618万人,每5个日本人中就有一个是70岁以上的老人。其中还在工作的也不在少数,竟然高达807万人,创下新记录,并且人数还在不断攀升。就业人口中12.4%是老年人,承担家人护理重担的老年人就达到了197万人。(以上摘自9月22日的日经新闻)

安倍首相称要"营造可以工作到70岁的社会环境",所谓"环境",据说还包括70岁前"谢绝"领取年金(养老金)的"权利"(这样的话如果能活过70岁,每个月领到的年金会更多),不知为什么日本的老百姓竟然毫无抗拒之声。要是在俄罗斯,说不定弄个政府垮台天翻地覆。实际上6月因为总理梅德韦杰夫宣布将延迟退休(发放养老金的)年龄,男性提高到65岁,女性提至63岁,就此引发全国各地接二连三的抗议集会和示威游行(虽然是由共产党和工会组织发起的),直到8月末总统普京亲自发表电视演讲,宣布将对该计划中女性退休年龄稍作缓和。

奇怪的是,俄罗斯政府几乎在同一节点宣布将在明年一月上调增值税税率(消费税)2%(即增值税提升至20%,这是日本的两倍),和日本正好相反,这个消息在国民中没有引起任何反响。其实这倒也不难理解,俄罗斯男性的平均寿命还不到67岁,领取年金延迟到65岁当然是万万不可接受的(女性平均寿命为77岁)。

老年人的年金,对于日本社会来说负担到底有多重呢?国民年金和厚生年金机制不同,前者的确是以年轻人和现役人群缴纳的保费作为支出的主要资金来源,但厚生年金、公务员的共济年金,领取人在现役时代以公积金形式缴存的账户存款所占比重更大。平均寿命不断延长,就意味着现役时代积累的额度不够用了,医疗费和护理费也会直线蹿升。

一想到这些都要靠青壮年人群来背负,这社会让人感觉简直暗无天日。可是别忘了,那些领取年金的人,他们的年金中有很大部分用来支付了税金、健康保险,还有护理保险。

碰到什么事情,其实不妨以积极的心态来思考。只靠国民年金不够过日子,政府可以确定标准来发放补贴,比如部分发达国家正在试验的 "基本收入保障(Basic Income)" 制度。通常,采用这种方式容易引发通货膨胀,但现如今闲置设备遍地,政府多印点钞票发给老百姓"鼓励消费",不会有通货膨胀还可以刺激生产。

医疗费、护理费,也并非浪费。正是这些费用,支撑着医疗和护理行业人员的劳动报酬,保障了药品和医疗器械行业的收益。今后,人工肌肉或将支撑老年人的身体,抑或是光线传感器取代丧失功能的眼球。为购买这些器械设备提供补贴,对于使用者和企业都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所以,将老年人的定位放在"即便不再工作,也能获得一定的收入保障,并可以用这些收入支撑社会经济的人群",社会也会由此得以解脱。老年人不是社会的负担,而是宝藏,这么想不就行了。

问题是现在老年人依仗人多势众,只选那些对自己有利的政党当权,把负担都推给年轻人,所以必须考虑好怎么阻止这种趋势。把国家的领导权拱手交给年轻人风险太大,而且老年人占总人口的20%,他们的声音被无视也的确不公平。所以,搞点儿不成文的规定,比如内阁中年轻人必须占一定比例,或者弄个只有年轻人的"影子内阁",将其意见体现在正式内阁的决策中,而不是凑数装门面的内阁等等,想出点儿实打实的对策。

看着满眼尽是华发的音乐会会场,心中陡升不安。如果这些人(包括我自己)都没了,东京这么多的交响乐团(光是著名的就有6大乐团)怕是要维持不下去了吧。能剧、歌舞伎和文乐(日本传统戏剧形式之一,木偶戏。---译者注)也是一样。虽说加入银发族的人口逐年增多,终究难以追上团块世代消失的脚步。

不过,现役人群如果能从工作繁重的环境中解放出来,傍晚去享受音乐会和戏剧的机会也会有所增加。文化文艺界只有把宝押在这上面才有希望。
如此说来,思考人口老龄化问题,还是需要打破旧的思维定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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