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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日记


2018年5月 8日

日本社会迈向活性化


(本文原刊于4月3日日文版Newsweek杂志)
 
近来东京街头的交通和超市的客流日益见涨,甚至有点经济过热之嫌。本以为是安倍经济学发挥效用了,结果却是日元升值前景扑朔迷离。难道安倍经济学最终不过是日元贬值和出口加持下演绎出的一场幻影?日本经济的特效药还得是经济和社会的活性化,可惜这方面总是欠点火候。

和部分欧美国家相比,日本社会经济,特别是引领社会和企业的精英们缺乏活力,也缺乏想象力。所以日本开发的能和人类交流的机器人"Pepper",软件用的都是法国的,"世界第一"的棋手Alpha Go(AI)是美国的,利用AI的制造业IoT大本营也在德国。当初日本把别人开发的东西打磨到极致再卖出去,并以此造就了二战以后的繁荣,可现如今这种方法已被韩国、台湾和中国抢走。明明日本的商业模式再不变革就只剩下死路一条,可每年"入职(入园?)"的新员工,简直堪比新入园的小朋友,除了个别超一流企业,都缺乏足够的干劲儿。在他们看来,自己不是来为公司干活的,公司只是用来支撑他们生活的,前辈们的辛勤劳动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貌似笔者年轻时也曾经这副德性。。)

造成日本人的被动性格,用一个曾经的时髦词就是"草食性"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一流企业终身雇佣制"的社会观念至今仍旧如此根深蒂固。只要进了一流企业,待遇也好,住房也有保障,还能找个好对象,养老金还高,总之是占尽便宜。二战后企业忙于扩展业务,不得不招收大量新员工,从名校打包招人当然是最省事的办法,因为没时间去一个个考察面试。所以,只要能进名校就挤进一流企业,人生最惨烈的竞争就只在高考这一搏(这点和中国很像),进了大学就可以乐享四年时光(这和中国不一样)。这样的"人才" 连进一流企业成长起来的精英,和其他国家的精英一比高下自见。

日本的员工,往往容易陷入公司内部的派系之争。"站队"有时甚至比工作本身还重要。这种人就算被踢出门跑到外企,也只会讨好外国上司(媚上),拉日本同事的后腿(欺下)。"大型企业的终身雇佣"模式下,个人能力本事都再不重要,这必将消磨企业和社会的活力。

这种"出自名门(只要金玉其外)不怕败絮其中",充满日式虚假繁荣的"假货社会", 如何才能有所改变?消灭大型企业就能管用么。不少家电企业早已卖身外国公司,随着网银的迅速普及,各大银行也宣称明年新录用人数将减少三成,制造企业纷纷将研发以外的业务外包给代工厂,今后剩下的只有"大脑"和大笔的资金。大型企业中倒闭的,缩小规模的大有人在,不过生产零部件和机械等生产资料的部门企业仍旧显示出大型化趋势,服务领域也会有新企业不断成长壮大。

在这瞬息万变的时代,与其琢磨如何消灭大型企业,不如鼓励通过跳槽转向有助于提升个人的判断能力和办事能力,不断成长的领域,促进社会的活力和经济的增长能力才更重要。比如经团连带头提出条件,大型企业录用的新人大学平均分必须达到一定水平,必须有社团活动的领导经验,自主创业经历和一年以上留学经历等等。还得建立一定的机制,对于那些入职之后无能或积极性差的,允许解雇或转岗。

学生们也开始出现变化。例如东京大学法学部近几年出现招不满新生的情况。眼看着这些年大企业相继陷入窘境,进官场也可能被媒体或在国会上被骂得狗血喷头,颜面尽失,不少东大的学生成立初创公司走上了自主创业之路。东大所在的本乡地区周边,最近有了个新绰号---"本乡Valley(名称仿自美国硅谷)"。

如今"在家办公"、"办公空间革命"之类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可怎么看都像是躺在日本经济这座靠山上,最终没有跳出那些"幸运"者们小打小闹的圈子。不管安倍政权是继续执政还是就此下课,期待有人为实现每个人的素养革命摇旗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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