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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2019年3月 7日

日本与韩国的相处之道

―南北接近掀起朝鲜半岛国际格局变革的时代―

日韩关系,几度沉浮。1998年开始韩国对日本文化"解禁",2002年联合主办足球世界杯,其后日本的韩国文化大流行(韩流)等等,总是被慰安妇和竹岛(韩国称为独岛--译者注)问题暗转翻覆,如今又因为"征用工"的赔偿问题和韩国军舰在日本专属经济区用火控雷达照射自卫队巡逻机(照射通常视为射击前的预备动作)而再次恶化。如今这个时代,每年有700万韩国游客来日本观光(等于每七个国民中就有一人),从日本进口的零部件在韩国机电和机动车生产中占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形势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呢。

其实日韩两国人民也并非举国上下日夜诅咒着对方。只不过一旦韩国社会中出现部分反日动向,或者日本显示出某种反韩倾向,对方又来反日或者反韩了,都是对方的领导在指挥,都是这种疑神疑鬼造成的排斥心理和逆反心理在推波助澜。韩国在野党势力还跑到日本来,说一番反日运动都是文在寅总统设下的圈套云云扬长而去。目的不过是想在日本煽风点火形成批判文总统之势,借机扯后腿罢了。

即便是日韩关系处于小康状态的年代,韩国挺身队问题对策协议会这类执着于从事原慰安妇相关运动的人们,也一直坚持在世界各地设置慰安妇像。韩国政府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作为学生时代投身反美反日运动,甚至或曾经历被朴正熙政权关进监狱的"86一代(中国称386世代--译者注)",如今已经成为执政党的精英分子,在总统官邸和法院体系都具有足够强劲的影响力。这次确定"征用工"赔偿要求的判决,也体现了这股势力的意见,想必韩国政府的各大部委处理起来也感到相当棘手吧。

笔者自己也认为日韩合并时代(即日韩签订合并条约的时代--译者注)日本方面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过分,但关于这个时代,1965年签订基本条约时已经完成了法律层面的整理,双方政府都放弃了财产索赔权。可只要韩国政府压制不住国内的反日形势,就会说"日本总是拿什么法律啦、条约啦来说事儿,这是政治问题,希望尽量体谅韩国国内的呼声",当初日本可是全面放弃了据估高达17万亿日元(指整个朝鲜半岛)的战前资产,并提供了相当于当时韩国财政预算三倍的经济援助,还要再把更多负担强加于人,或者翻来覆去地要求日本的总理出来谢罪,实在令人无法苟同。

韩国认为日本虽然富裕但并不富强,可以为所欲为不把日本当回事,但如果冻结日本企业的在韩资产以保障征用工的"赔偿"费用,日韩经济关系必将陷入冰点。日本应继续保持冷静而果断的应对,也希望韩方能冷静慎重地探寻解决问题的妥协点。

范例(paradigm)变化的日韩关系

如上所述,去年12月韩国军舰(两艘中的一艘为韩国海洋警察厅所属舰只)和朝鲜船只非要跑到日本的专属经济区(能登附近洋面)做些鬼鬼祟祟的行径,想必是相当地心里有鬼,竟然用雷达照射驱赶日本自卫队的巡逻机离开。虽然和领海不同,在专属经济区只要不进行渔业或资源开发,外国船舶的任何行为都是自由的,但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把沿岸国家日本的颜面打翻在泥沟里再踏上一只脚。而火控雷达照射正是射击的准备动作。韩国"友军"做出这种事,日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忍气吞声。日本防卫省立即向世界公开了韩军的所作所为并要求其做出解释。

此次的自卫队巡逻机照射事件,宣告了日韩新时代的到来。对今天的韩国来说,与朝鲜和解才是至上之命题,日美韩一体应对朝鲜威胁的时代即将过去。事件发生之后,韩国政府解释是在"对漂流的朝鲜遇难船只采取搜救行动",但两艘大型舰船结伴出行,还是到离家门口甚远的其他国家的专属经济区去搜救,哪里会有这种事。当初部分媒体"朝鲜反政府分子企图流亡,韩国应朝鲜之邀跑去抓人扭送朝鲜"的猜测,才让人觉得似乎更接近真相。

朝鲜半岛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一年前朝鲜参加在韩国举办的冬奥会以来,南北首脑经历了三次会谈,韩国已经尝到了与朝鲜和解带来的甜头。只要双方和解,朝鲜就不再是敌人,核导的威胁也不复存在。而美韩同盟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这大概就是韩国有识之士的想法吧。

如果特朗普总统正式宣布朝鲜战争终结,作为朝鲜口头承诺弃核的交换条件,表明缔结和平条约的意向,朝鲜半岛的历史车轮一旦启动或将无以阻挡。

就是说即便没有缔结和平条约,只要特朗普提起撤出部分在韩美军之类的话题,万事就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多,直至在韩美军全面撤离,签署和平条约等等。美军撤退后的韩国,一时间或许是"终于实现独立"的一片沸腾,但转瞬间就会发现自己在安保方面"裸"立于东北亚一隅的身影,而彼时能够依靠的,只剩下朝鲜,以中国、俄罗斯、美国为对手,外交上(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朝鲜。韩国和朝鲜或形成联盟,或迈向统一。

果真如此,一直以来的日美韩一队、朝鲜和中国一队的对立格局,抑或转为日美一队和统一后的朝鲜与中国一队的结构。而统一后的朝鲜想必将继续持有核武器。韩国如果能够克服现在的经济低迷,其GDP甚至将赶超俄罗斯。

再加上特朗普对日美同盟的轻视,日本或许也将陷入"裸立于东北亚一隅"的窘境。万万不可陷入混乱状态,倒退回战前的军国主义国家,或者轻率地走进核武的怀抱。

统一的朝鲜应该也不会随随便便地拿核武来恫吓日本吧,毕竟核武是用来防卫的兵器。对于统一后的朝鲜来说,要防止像过去那样被中国吞并或支配---高句丽实际上被中国武力吞并,李氏朝鲜在近五百年的时间里与中国各代王朝一直处于朝贡与册封的从属关系---才是第一大外交课题,不会傻乎乎地和日本搞敌对的。

如此种种,对于经历战后七十余年,藉美国的保护远离角力冲撞的强权政治(Power politics)世界的大多数日本人来说,听起来大概就像是满口荒唐言。但这不在预料之中的满口荒唐言,如今正在逐渐演变成现实。日本周边的国际形势,旧有格局确实正在崩溃。而越是在这种时刻,越需要向历史学习冷静淡定,不懈地打磨自己的经济能力和抑制力---这是与这一时代的韩国的相处之道,也是偏安东北亚一隅的明哲保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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